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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8 | 柳家兄弟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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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吸毒  小保姆  自白  毒品  戒毒所 
   

罂粟花,姹紫嫣红,妖艳眩目,绽放出一种野性的美。就是这腥红的罂粟花,诱惑过多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走上不归路——

柳家兄弟的自白

 

从上海通往昆明延伸至国际著名毒源地“金三角”的国道将庙岔镇一分为二,迅捷通畅的国道成为繁华小镇的主街道,毒品过境与毒品消费在小镇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在庙岔镇,住着柳家两兄弟——柳仲海和柳季海。提起柳家兄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之所以声名远扬,不仅因为他们曾经是当地的“富翁”,更因为他们经不住诱惑,吸毒成瘾,终至倾家荡产。时至今日,柳家有4人被决定劳教,老父亲被活活气死,夫妻子女难以相见。

近日,记者在省戒毒所强见到了这俩兄弟,他们充满了对一时糊涂陷入毒海的深深悔恨,泪流满面的他们向记者诉说了被毒品毒害的过程,他们要求以自大的故事转告之青少年,要引以为戒,远离毒品。

 

哥哥:毒品像魔鬼一样攫住了我的心

小时候,我一直跟随父母在小镇上做早点生意,因为勤劳朴实和吃苦耐劳的,我学会了一手高超的烹调技艺。

20世纪80年代初,我开始经营一家饮食小摊点。那时挣钱很不容易,我起早歇晚,热情周到,加上我老婆石巧珍的得力配合,一年才挣了几千元。但是我们没有放弃,民以食为天,我们相信生意会越做越大的。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我们这个小饮食摊变成了小酒店,流动资金像滚雪球一般,从几千元到30余万元,这在当时的农村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我成了小镇上的“富翁”。父母夸我有出息,乡亲们纷纷前来取致富经,我家的一举一动都成为小镇的热门话题,甚至我的一儿两女在小学校园内,都如众星拱月般被同学们追捧。

有了钱怎么办?只有小学文化的我似乎没有想过。一时间,我陶醉在成功的喜悦里。“该享受了!”我这么想。说来巧合,我省第一批吸毒者不是诞生在繁华的都市中,而是出现在我们这个后来以“毒”著称的偏远小镇。我的酒店经常会有一些“暴发户”光顾, 他们随身带来一种黄色的“稀罕物”——黄皮(一种罂粟制品),其纯度高于传统的鸦片,接近于海洛因。毒品,在中国绝迹几十年之后,又悄然来到我们身边。我当时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小老板,一些比我穷的多的人都在享受黄皮,我怎能不“时尚”一下呢?于是,我被那些“暴发户”拉下了水。

然而,下水以后,我就身不由己了。从“黄皮”到“白粉”,我成为“圈子”中的“重要成员”。吸毒是“高消费”,花钱如流水,身体吸垮了,精神也倒了。清醒时我也曾想到过戒,但是,谈何容易?吸了戒,戒了吸,终究不能脱离毒海,整天萎靡不振,成为名副其实的“瘾君子”。更为可怕的是。我从此无心打理生意,饭店经营每况愈下。

吸毒是个无底洞,辛苦赚来的钱几乎全部被吸掉。盖大酒楼的建筑材料早都买好了,却无法把它变成大酒楼,几年下来,饭店的流动资金又从30余万元迅速消退到几千元。

我老婆知道我吸毒后后,大哭大闹一场。她埋怨我不该放弃家庭的责任,不该把多年来辛苦打拼挣下的血汗钱偷偷吸掉。为了阻止我吸毒,她一次一次以死相逼。但是,她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于流水。

毒品,就像魔鬼攫住了我的心,使我无力反抗,越陷越深。

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就这样因为吸毒而慢慢破碎。

因为多次聚众吸毒,我被劳动教养2年。

 

在劳教之前,因为苦劝我戒毒无果,老婆赌气说:“我就不信毒瘾那么难戒,我要是吸上毒,说戒就戒。”她哪里知道戒毒有多难呀,竟然真的以身试毒了,她试图以自己成功戒毒的“范例”来改变我。然而,她错了,在与毒魔的较量中,最终她也败下阵来。

在我服教的2年里,老婆步我后尘,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准备盖楼房买来的建筑材料全部卖个净光。沿着我的老路,她也是吸了戒,戒了吸,几番进出戒毒所。最后,被送到省女子劳教所。

    后来,我提前解教回家了。本打算再整旗鼓重振家业,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人去房空,一片破败。顿时,我犹如被当头一盆冷水,斗志全无。在昔日“粉友”的蛊惑怂恿下,我破罐子破摔,再次滑入泥坑,走上复吸的道路。法律无情,我“二进宫”、“三进宫”,多次回到我熟悉的地方----戒毒所。

    因为我们被劳教,3个子女无人照看,只好随年逾七旬的爷爷奶奶生活。小学校园,众星拱月早已不复存在;家道中落,3个孩子没有一人读到小学毕业。有我们的“榜样”在前,儿子小宝小学读了3年就不肯再学,从此在社会上游荡。小小少年,十几岁就学会了吸毒。一次,听说警察来了,慌不择路的他从二楼往下跳,摔坏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刚满20岁,就被送到省戒毒所强制戒毒。大女儿17岁,按照乡村旧俗嫁作他人妇。小女儿13岁,豆蔻年华,本应当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为了生存,却只得为她姐姐带孩子…… 

 

弟弟:毒品使我悔疚终身

 

哥哥发家时我才十几岁。他的成功给了我极大的激励,我的梦想就是超过哥哥,混出个人样来。

我的起步是跟一位本分忠厚的大哥做小伙计。在镇子上做皮张生意,因为诚信厚道,口碑甚佳,客户都愿意同我们打交道。我的悟性好,16岁学做生意,20岁时手头就有七八万元积蓄了。农村人结婚早,这一年,家里帮我张罗了一门亲事。几年间,生了一儿一女。小康之家,衣食无忧,乡邻称羡,其乐融融。

我在当地算是能说会道、会做生意的人,有了积蓄,我感觉我的翅膀硬了,便在镇子上单独开了一个门面,又请来两个小伙计,家里请了一个小保姆带孩子,准备一门心思做生意。轻车熟路,再加上大哥又帮我介绍了一些客户,没过几年,我的流动资金迅速膨胀到40余万元。我说不清当时那个高兴劲,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超过哥哥的梦想。

有了钱,我却很迷惘。就是这迷惘使我重蹈哥哥的覆辙。那时吸毒在镇上是件时髦的事情,时髦事当然不能少了我。从此,在镇子上吞云吐雾的“圈子”中,又多了个“新秀”。和哥哥一样,我一沾染上了毒品,便对做生意不再上心,花起钱来大手大脚,一副大款派头。很快,店面开始萧条。每到月底盘点,账面常常出现赤字,终于入不敷出。这时,哥哥的酒店已经破败。有了前车之鉴,我本应该引以为戒的,但是沉于毒海的我却没有反省过来。

事情还不止于此。我发现十七八岁的小保姆,浑身上下洋溢着挡不住的青春气息,比起风里来雨里去为生意奔波黄脸婆老婆,不知强了多少倍。于是,我花了一番心思与小保姆好上了。妻子知道之后大哭大闹,忍无可忍之下决定与我离婚。父母痛恨不肖子,与已离婚的“媳妇”、孙子生活在一起。如愿以偿的我把院子隔出一小块,带着小保姆“名正言顺”地过起了快活日子。小保姆发现吸毒“有趣”,也加入了这个“圈子”。我们变着法子,吸出各种新花样,共同走上吸毒不归路。

山穷水尽的日子终于来临。我们不得不转让了门面,卖光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但是吸毒仍未结束,我们绞尽脑汁,为找粉奔波。终于,我被劳教3年,后妻被决定强制戒毒6个月。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曾经拥有几十万元的我,为了凑足800元强制戒毒费,竟然不得不把送给后妻的定情物——价值3000多元的手机廉价变卖。在戒毒所,我连生活必需的牙膏、肥皂也无钱买,只好靠同寝室的劳教人员捐助。

看着我们兄弟因吸毒落到如此田地,曾经很风光的老父亲感觉颜面尽失,痛心不已。他多次登门劝阻以至责骂,我们却不理不睬,有时甚至遭到抢白。老人家一怒之下,大病不起,很快离开了人世……

毒品,使我身无分文;毒品,使我悔疚终身。

(本文当事人为化名)

 

                   原载于《安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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